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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点
- 间接测热法的仪器比较你吸进去的空气和呼出来的空气,再用生理学里一个由来已久的公式,把这个差别换算成身体静止时消耗的热量。
- 检查时你保持静息,躺着、半躺或坐着,通过面罩、咬嘴或透明头罩呼吸,测量本身通常不到半小时。
- 准备要求空腹,检查前不喝咖啡、不吸烟、不做高强度训练,到了现场还要先休息,因为进食、使用兴奋性物质、训练和没休息就开始测,都会让结果偏高。
- 报告上有以每天千卡计的静息能量消耗,还有呼吸商,它显示身体当时燃烧的脂肪多还是碳水化合物多,也能帮助判断这次测量做得好不好。
- 当这个数字要用来指导某个决定时,这项检查最有意义:吃得少却瘦不下来的人、重度肥胖的人、体重已经减了很多的人,以及看起来吃得比消耗少的运动员。
做间接测热法检查时,你空腹在安静的房间里休息,像平常一样通过面罩、咬嘴或透明头罩呼吸。同时,一台叫作测热仪的仪器分析进出的空气。根据两者的差别,它算出你的身体消耗了多少氧气、产生了多少二氧化碳,再用一个公式把这些数值换算成你静止时24小时消耗的热量。间接测热法用实测的消耗代替公式的估计,这个数字可以帮助想减重或增肌的人制定饮食,也可以用来查找吃得少却不掉秤的原因。检查不用打针,也不用费力,先休息一段时间,测量本身需要10到25分钟。
做测热检查的人遵循一套根据研究制定的流程: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在一篇综述里汇总了关于测量每个细节的研究,从空腹到面罩类型,并回答了检查中的实际问题。这篇综述2015年发表在Journal of the Academy of Nutrition and Dietetics上,更新了2006年的第一版,也是这篇文章的主要依据。之前在讲身体静止时消耗多少热量的文章里,这项检查只出现了几行,准备事项也只列成了一张清单。这里我把检查从里到外讲一遍,从空气怎样变成热量,到报告上每个数字的意思,还有比较面罩和头罩、比较不同仪器、比较检查和公式的研究。
间接测热法是什么,测的是什么
间接测热法一分钟一分钟地测你呼吸里的两样东西:身体消耗的氧气和产生的二氧化碳。有了这两个数值,仪器就能算出静息能量消耗,也就是身体在24小时里仅仅为了维持运转所用的热量,还有呼吸商,它表示当时主要的燃料是脂肪还是碳水化合物。
有了这个数字,饮食的计算就从你实测的消耗出发,公式只反映一群志愿者的平均情况,只用来作对照。一个由这项检查的专家组成的国际团队ICALIC,2017年在Clinical Nutrition上发表了一份立场文件,提醒测热法既可以用于住院病人,也可以用于门诊病人,而用体重和身高算出来的公式用在单个人身上会出错。
间接测热法怎样把呼吸换算成热量
间接测热法之所以可行,是因为细胞要从食物中取得能量,就要借助氧气燃烧脂肪和碳水化合物,还有少量蛋白质,剩下二氧化碳和水。身体消耗的能量越多,用掉的氧气就越多,呼出的气体也越多。检查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:直接测热法在一个封闭又昂贵的舱室里测量身体产生的热,几乎只用于研究;间接测热法则根据呼吸中的气体算出同样的能量。
1949年,生理学家Weir在Journal of Physiology上发表了沿用至今的公式。它把每种气体乘以一个固定的数,再把结果相加;呼吸商接近0.8时,消耗的每升氧气约相当于4.8千卡。在图中的例子里,一个人每分钟消耗250 mL氧气、呼出200 mL二氧化碳,24小时约消耗1,740千卡,呼吸商为0.80。
第二种气体之所以也要算进去,是因为每升氧气的能量值会随燃料略有变化:只燃烧碳水化合物时,它产生的能量比只燃烧脂肪时多约7%。只测氧气、假定呼吸商固定的仪器,比如一些手持式便携机型,就会受到这部分差别的影响。2025年一篇关于超重和肥胖成人所用仪器的综述发现,被评估的那款只测氧气的手持式仪器不够可靠,无论是和参考仪器比较,还是重复测量都是如此;台式仪器则能很好地重复自己的结果。
检查的步骤
检查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让你在测量开始时真正处于静息状态。下面的流程在休息、采集和稳定段这几点上依据2006年和2015年的综述,各个机构会按自己使用的仪器调整细节:
- 你按约定做好准备再来,空腹,不用兴奋性物质(每一项我在下面解释),并告诉做检查的人你在用哪些药。
- 在灯光柔和、温度舒适的安静房间里休息,按仪器的要求躺着、半躺或坐着(2015年的综述建议躺着)。2006年的综述发现,休息10到20分钟就足以消除走过来的影响,2015年的综述则建议休息30分钟。
- 做检查的人给你戴上面罩、带鼻夹的咬嘴或头罩,头罩是一个罩住整个头部的透明罩子,然后检查有没有漏气。
- 你像平常一样呼吸,保持清醒、安静。2015年的综述要求在测量前的休息中不要动、不要看书、也不要听音乐。采集过程中也要同样注意,手机也包括在内。
- 仪器舍弃最初的5分钟,让呼吸平稳下来。之后它寻找一段5分钟、两种气体变化都小于10%的时段,也就是稳定段,正是这一段被换算成24小时的消耗。
- 报告随后就出来,上面的数字我在后面解释。
2006年的综述发现,采集10分钟、舍弃最初的5分钟,只要最后一段是稳定的,就已经能得到可靠的数值。加上休息时间,整个检查通常不到一个小时。2020年,一项针对超重和肥胖成人的研究显示,大多数人在采集刚开始不久就进入了稳定段。对于达不到这一段的人,作者的结论是,稍短一些的稳定段似乎也可以用,因为它们给出的数值和5分钟稳定段相近,而且比公式更接近它。
面罩、咬嘴还是头罩,会影响结果吗
在健康人身上,用哪种器具几乎不影响数字。1987年发表在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上的一项研究里,没有疾病的成人先后用这三种器具做测量,顺序随机,三种器具算出的消耗相近,最低值和最高值之间的差异不到3%。
在病人身上,选择可能更重要。2022年发表在Clinical Nutrition上的一项研究提示了这一点:它测试了一台新仪器的头罩和面罩两种方式,并把两者和另一台使用头罩的仪器比较。用头罩时,两台仪器的数值相近;用面罩时,能达到稳定测量的病人更少,男性的结果偏高。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器具戴得合适、不漏气,而且每次复查都用同一种器具、同一台仪器,这样前后结果才能比较。
空腹、咖啡、吸烟和训练:准备要求和每条规定的原因
空腹排在第一位:至少7小时,因为消化食物要消耗能量,会让结果偏高。这项检查测的是静息消耗,所以检查前几个小时里任何让身体加速的东西都会算进数字。2006年的综述就已经指出,食物、酒精、咖啡因和尼古丁会在不确定的几个小时里影响消耗,中等或高强度的运动影响更久。2015年的综述给空腹和休息定了时间,对咖啡因和尼古丁只给了最短时间,因为不知道影响会持续多久,对训练则承认连这个最短时间都不知道。表格里的其他项目依据2006年的综述和后面提到的意大利研究,并多留了一些余量:
| 检查前要做什么 | 为什么重要 |
|---|---|
| 空腹至少7小时 | 消化食物要消耗能量,会让结果偏高 |
| 从前一天起不喝咖啡、红茶、能量饮料或其他含咖啡因的东西,或者远远超过4小时不碰 | 咖啡因对消耗的影响超过4小时 |
| 远远超过2小时不吸烟,也不使用其他形式的尼古丁 | 尼古丁对消耗的影响超过2小时20分钟 |
| 前一天不喝酒 | 酒精会影响消耗好几个小时,后面提到的意大利研究要求24小时不喝酒 |
| 前一天和检查当天都不做高强度训练 | 运动对消耗的影响会持续好几个小时,没人确切知道多久 |
| 检查前按仪器要求躺着、半躺或坐着休息10到30分钟 | 消除走路、爬楼梯和开车过来的影响 |
| 复查时时间和准备都保持一样 | 一天中任何时间做检查都可以,但两次检查要比较,条件必须相同 |
训练是最没有把握的一项,表格里留的余量在这里最重要。在一次大重量力量训练后的第二天早上做检查,有可能测到训练的影响:2002年一项小型研究中,大重量训练过的年轻男性,在第二天的测量中静息耗氧量仍然高于训练前的水平。所以我更希望检查前至少有整整一天不做高强度训练;只要留够休息的时间,轻松走到检查地点并不碍事。
2015年的综述也提醒,它的结论里只有少数有强证据。关于准备的研究不多,规模也小,几乎都是在健康成人中做的。这些时限是在已知情况和可行性之间取的一个合理折中,对复查的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每次准备都一样。检查前不要自行停用长期服用的药,并告诉做检查的人,因为其他兴奋性药物,比如一些治疗注意力缺陷的药,也会影响消耗。
报告上每个数字的意思
测热法的报告只有一页。其中只有一个数字直接用于饮食计算,其他数字说明它是怎么来的,以及测量做得好不好:
- 静息能量消耗,以每天千卡计,是最主要的数字,即身体在清醒、空腹、静止状态下24小时消耗的热量。
- 耗氧量和二氧化碳产生量,以每分钟mL计,是仪器测得的两个值,其他数字都由它们算出。
- 呼吸商是二氧化碳除以氧气,显示身体在那个时候燃烧的脂肪多还是碳水化合物多。
- 预测值是公式根据你的体重、身高、年龄和性别估算的数值,实测值占预测值的百分比,表示你离你这种身体的预期有多近。
- 测量曲线显示检查的每一分钟和计算时用的稳定段,帮助判断呼吸是否已经平稳。
- 全天消耗和各项活动的热量如果出现在报告上,那是估算值,不是测出来的,就像手表算的热量一样,误差不小(我在讲哪款可穿戴设备最准的文章里讲过)。仪器把静息能量消耗乘以一个活动系数,这类系数往往偏高。
怎样看懂呼吸商
在空腹和静息状态下,呼吸商通常接近0.8到0.85,说明燃烧的是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混合物。接近0.7时,身体几乎只燃烧脂肪,比如长时间空腹之后;接近1.0时,几乎只燃烧碳水化合物,比如刚吃完一顿富含碳水的饭。超出身体能产生的范围(约0.67到1.3)的数值说明测量有误,比如漏气,需要重新检查;因为紧张而呼吸太快,也可能影响这个数字。
2003年美国一项针对长期住院病人的研究,病人几乎都在用呼吸机,结论是呼吸商不适合用来细调饮食,最稳妥的用法是检查测量做得好不好。医院外也要同样谨慎:在一次做得好的检查中,呼吸商0.78或0.86本身没有好坏之分,单凭它也不该改变饮食。
公式的误差和检查的误差
对单个人来说,公式的误差比检查大。2017年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besity上的一项意大利研究,把肥胖病人实测的消耗和几个常用公式的结果做了比较。按全组平均,有些公式接近实测值,但一个人一个人地看,即使是最好的公式,也只在约55%的病人身上和实测值相差不到10%,而且大多数公式在重度肥胖的女性身上都不准。
在男性中,四个公式里有三个的点落在零附近,Mifflin-St Jeor的点在左边,因为它连平均值都算低了。在女性中,四个公式连平均值都算低了。每条线的两端,代表公式误差最大的人,有高估也有低估,即使是平均值最好的公式也一样。按每天2,000千卡的消耗计算,30%的误差就是每天600千卡,比很多饮食方案的热量缺口还大。
测热法也有误差,只是更小:2022年西班牙一项研究同样发表在Clinical Nutrition上,年轻成人间隔一天做了两次检查,用了四台不同的台式仪器,同一个人的结果从一天到另一天平均相差4%到6%,视仪器而定。不过,这四台仪器彼此给出的数字并不相同。因此,只比较在同一台仪器上做的检查,两次之间相差几个百分点,就当作测量本身的波动。
哪些人适合做这项检查
当这个数字会改变某个决定时,检查就值得做。如果有理由认为公式在你身上会算错,它的帮助就更大,比如下面这些情况:
- 吃得少却瘦不下来,或者减到一半停住了,就像我写减重平台期时讲过的那样。实测能分清是消耗真的低,还是公式算错了。
- 肥胖的人,尤其是重度肥胖,公式在他们身上误差更大,还有准备做或已经做过减重手术的人。
- 准备开始节食或开始用减重针治疗,想从一个实测数字出发的人。
- 体重已经减了很多,想知道身体现在消耗多少,以便调整计划又不过度削减的人。
- 训练量大、看起来吃得比消耗少的运动员和健身者,这种情况我在讲运动中的相对能量缺乏的文章里解释过。
- 相对自己的体重肌肉特别多或特别少,和制定公式所用志愿者的平均情况相差很远的人。
- 因为疾病而在减轻体重和肌肉的人,这时身体的消耗可能比公式预测的高得多或低得多。
体重稳定、也不会因为结果而改变饮食的人,用公式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字就够了,检查可以等一等。这项检查也有局限:测热法不测脂肪和肌肉,那是生物电阻抗的工作,也不测运动中的消耗。要测运动中的消耗,就要在跑步机或功率自行车上做同样的气体分析,也就是测VO2最大值和训练区间的那项测试。
什么时候改期,什么时候结果需要看医生
间接测热法没有风险,因为它不用针头、不用辐射,也不用费力,各种注意事项是为了不让结果误导人。如果有发烧或感染,就改期,因为生病的身体消耗更多。脸上戴着东西会让你难受的话,可以提前和检查机构沟通:头罩不碰嘴,但会罩住整个头;咬嘴让脸的其他部分空着,但要夹鼻夹。选让你最不难受的那种,以后每次都用它。
消耗远低于预测值,同时出现异常的疲劳、怕冷、便秘、月经不规律或训练表现下降时,需要就医评估,这些可能来自甲状腺功能减退,或者吃得比身体消耗少。消耗远高于预测值又找不到原因,同时出现体重下降、心悸或手抖时,也需要评估,这些可能来自甲状腺功能亢进。如果数字偏离预期却没有任何症状,第一步是在相同条件下再做一次检查。
实际操作
- 预约时,问清仪器用的是哪种器具(面罩、咬嘴还是头罩),以及它测的是氧气和二氧化碳两种,还是只测氧气。
- 按要求准备:空腹至少7小时,从前一天起不碰咖啡因,远远超过2小时不吸烟,前一天不喝酒,前一天和检查当天都不做高强度训练。
- 提前到,留出10到30分钟休息,测量时保持清醒、安静,不看手机。
- 看报告时,先看静息能量消耗以及它和预测值差多少,再看呼吸商;呼吸商超出身体能产生的范围,就需要重测。
- 保存好报告,下次检查时要求用同一台仪器和同一种器具,在同一时间、按同样的准备来做。
- 把这个数字和身体成分、你实际吃的东西放在一起,和跟进你情况的人一起制定饮食,过程中不丢肌肉(具体做法我在讲减重不减肌肉的文章里讲过)。
结论
间接测热法根据你自己的呼吸,用Weir在1949年发表的公式,算出你的静息能量消耗。检查时保持静止,没有疼痛,对结果影响最大的是准备:空腹、不用兴奋性物质、检查前不做高强度训练,还要好好休息。报告给出静息能量消耗和呼吸商,即使一天和另一天之间会相差几个百分点,也比公式更接近你的实际消耗。当结果会改变饮食,或者能帮助弄清体重为什么不再下降时,就值得去做。
祝好!
G
责任医师:Gilberto Nering Junior 医生,运动医学医生,CRM-SP 160822,RQE 142486(运动医学,巴西),负责诊所的间接测热法检查。
本文无赞助,仅供参考,不能替代个人评估。对内容有疑问:联系诊所。
封面照片:Clínica Nering的间接测热检查,诊所自有图片。
关于间接测热法的常见问题
间接测热法有什么用?
间接测热法用来测量你的身体静止时消耗多少热量,而不是用公式估计。仪器分析静息时进出肺部的空气,根据氧气和二氧化碳的差别,算出24小时的消耗和呼吸商。这个数字可以帮助制定饮食,也可以用来查找吃得少却瘦不下来的原因。
间接测热法检查怎么做?
你空腹、不用兴奋性物质来到检查地点,躺着、半躺或坐着休息10到30分钟,然后像平常一样通过面罩、咬嘴或透明头罩呼吸。仪器舍弃最初几分钟,用呼吸中稳定的一段来计算消耗。不用打针,也不用费力。
间接测热法要做多久?
测量本身需要10到25分钟,取决于仪器和呼吸多久能稳定下来。加上之前的休息,整个检查通常不到一个小时。
间接测热法的结果怎么看?
先看静息能量消耗,以每天千卡计,以及它和你这种身体的预测值差多少。再看呼吸商,也就是产生的二氧化碳除以消耗的氧气:越接近0.7,身体用的脂肪越多;越接近1.0,用的碳水化合物越多。空腹时它通常接近0.8,超出身体能产生的范围的数值提示测量有误,需要重新检查。
哪些人应该做间接测热法?
这项检查最适合会把这个数字用在某个决定上的人:吃得少却瘦不下来的人、肥胖的人、准备做减重手术的人、体重已经减了很多的人,以及看起来吃得比消耗少的运动员。体重稳定、没有饮食目标的人,用公式通常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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