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谢慢是真的吗?可以怎么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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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点

  • 代谢慢确实存在,但远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常见。决定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静息消耗差别的,主要是瘦体重的多少,也就是肌肉、器官和骨骼的总和。
  • 成年以后,按体型校正后的消耗几十年都保持稳定,要到60岁以后才开始下降。
  • 甲状腺功能减退会实实在在地降低消耗,抽血就能查出来,也可以治疗。甲状腺正常的人用甲状腺激素治不了肥胖,反而有害。
  • 减重之后,身体会节省能量。体重减得不多时,这种节省很小,在一项研究里一年后就已经消失;而在一档真人秀里减掉的巨大体重之后,它持续了好几年。
  • 绿茶、咖啡、辣椒和各种“燃脂”产品对消耗的影响很小。力量训练、足够的蛋白质和日常活动作用更大,睡眠则有助于控制饥饿感、保住肌肉。

代谢慢是存在的,只是远没有它的名声那么大。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测量大量人群的静息消耗时发现,消耗少的人往往瘦体重也少,瘦体重就是肌肉、器官和骨骼的总和。剩下的情况是:体型相同的人之间有一点小差别,甲状腺生病时会让消耗变慢,减重之后身体也会节省能量,减得不多时省得少,减得很多时省得多。

我在写身体静止时消耗多少热量时顺带提过两项研究,这次带着具体数字再讲一遍:一项是2021年发表在Science上、测量了各个年龄段人群能量消耗的国际研究,另一项是对一档减重真人秀参赛者在节目结束六年后的追踪。体重下降时饥饿感上升的问题,我放在了减重平台期那篇里,这篇只回答代谢慢是否存在,以及该怎么办。

代谢慢是真的吗?

代谢慢在三种情况下存在:一个人静息时比同样体型的人消耗少一点,甲状腺生病,以及身体因为节食而节省能量。第一种差别是真实的,但通常很小。甲状腺功能减退会明显拉低消耗,抽血可以确诊,也有治疗办法。身体在节食期间和节食之后也会节省能量,研究中,减掉并保持住的体重越多,节省得越多。

除了这些情况,觉得自己代谢慢,往往是因为瘦体重少、实际活动比自己以为的少,或者吃得比记下来的多。想多消耗一些、同时保住现有的消耗,有效的做法是:通过力量训练增加并保持肌肉,吃够蛋白质,训练之外多动,睡好觉,避开极端节食,有症状时检查甲状腺。

代谢为什么因人而异

静息消耗是身体不动时维持器官运转和体温所需的能量,而每种组织每公斤的消耗各不相同。2010年一项用磁共振测量成人器官的研究核对了各组织的数值:静止的肌肉每公斤每天消耗约13千卡,脂肪更少,而肝脏、大脑、心脏和肾脏每公斤的消耗要高出好几倍。肌肉在身体里占比大,所以即使每公斤消耗不多,总量也很可观;器官则是因为每公斤消耗高而占分量。

苏格兰的研究人员测量了一组成年人的基础代谢率(早上刚醒、空腹时测得的静息消耗),其中一些人测了不止一次,同时测了每个人的身体成分,结果于2005年发表在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上。同一个人前后几次的测量值几乎没变。在不同的人之间,瘦体重解释了大部分差异,脂肪和年龄只解释了一小部分。把瘦体重算进去以后,性别就不再起作用,这说明女性平均消耗较少,是因为瘦体重较少。

柱状图,来自Johnstone等人2005年对苏格兰150名成年人的研究:在人与人之间的基础代谢差异中,瘦体重解释了63%,脂肪6%,年龄2%,还有26%无法解释。

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中,有一部分(图中最下面那根柱子)无法用瘦体重、脂肪和年龄来解释。这说明两个身体条件相同的人,消耗也可能略有不同,不过这部分的分量远小于瘦体重。在男性中,其中一部分与T4水平相关,T4是甲状腺激素之一。

年龄会让代谢变慢吗?

年龄确实会让代谢变慢,但比人们想的晚得多。一个国际研究联盟汇总了数千人的总能量消耗数据,从新生儿到高龄老人都有,全部用双标水法测量:受试者喝下一份带有无害标记物的水,之后几天的尿液就能显示他在正常生活中消耗了多少。

经过校正,也就是在体型和身体成分相同的人之间比较,作者发现了四个阶段:出生后第一年消耗快速上升,到20岁前缓慢下降,成年期保持稳定(怀孕期间也是如此),老年时下降。60岁以后,消耗每年下降约0.7%。

折线图,来自Pontzer等人2021年发表在Science上、涵盖6,421人的研究:按体型校正后的能量消耗在出生后第一年升到成人水平的约150%,20岁左右回到100%,稳定到60岁左右,之后每年下降约0.7%,到90多岁时约为74%。

数据并没有显示代谢在30岁、40岁或中年时会刹车。男性和女性走的是同一条曲线,一直稳定到60岁左右。如果这个阶段体重上升,这项研究并不认为是代谢的问题,原因应该在别处,比如吃的东西,而这一点研究没有测量。

60岁以后,下降是真实的:器官和组织每公斤的消耗略有减少,加上这个阶段常见的肌肉流失,消耗会降得更多。后一部分是可以补救的,因为力量训练在老年人身上同样能保住并找回肌肉。节食期间怎么保护肌肉,我在减重不掉肌肉那篇里讲过。

甲状腺什么时候会让代谢变慢

甲状腺位于颈部前方,分泌T4和T3,这两种激素调节细胞消耗能量的节奏。甲状腺功能减退时,甲状腺分泌不足,静息消耗下降,病情较重时可能降得很多。症状是慢慢出现的,而且不太特异:疲劳、别人不冷自己冷、便秘、皮肤干燥、面部浮肿、月经不规律,以及体重多了几公斤。诊断靠一次简单的抽血,查TSH和游离T4,治疗就是补充缺少的激素。

美国甲状腺协会(American Thyroid Association)指南关于甲状腺功能减退的治疗,2014年发表在Thyroid杂志上。指南说明,这种病增加的体重大部分是潴留的水分,治疗即使让静息消耗恢复正常,也减不掉多少脂肪。在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中,也就是只有TSH略微升高时,研究中用药治疗并没有改变体重。如果需要这种治疗,是出于其他原因,比如TSH的数值、症状或怀孕。肥胖人群中略高的TSH,也可能随着减重恢复正常。

同一份指南强烈建议,甲状腺功能正常的人不要用左甲状腺素治疗肥胖。对这些人来说,这种药治不了肥胖,会让身体流失肌肉,还会对心脏和骨骼造成不良影响。用来“加快代谢”的甲状腺激素,不管是定制胶囊还是配方产品,都属于同样的警示范围。

长期节食的人,检查时可能出现T3偏低,却并没有甲状腺疾病。在2006年美国的一项研究中,多年来有意少吃的人,T3比正常饮食的人低,而TSH和T4与其他组相同。这是身体在适应少量进食,和甲状腺功能减退是两回事,解读检查结果的人得先了解节食情况,再下结论。

减重之后代谢会变慢吗?

减重之后消耗会下降,其中一部分是意料之中的。身体变轻了,需要维持的组织少了,要搬动的重量也少了,消耗自然就少。研究人员把超出这部分的下降称为代谢适应:测得的静息消耗低于新体型所能解释的水平。在研究中,这种节省的大小跟减掉的体重多少相一致。

最极端的例子是《超级减肥王》(The Biggest Loser),这是一档美国真人秀,参赛者靠严格节食和高强度运动减重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研究人员在比赛开始时、结束时和六年后测量了其中一部分参赛者,追踪结果于2016年发表在Obesity杂志上。六年后,大多数人已经回升了不少体重,但测得的静息消耗仍远低于按他们当时体型预测的值。

点图,来自Fothergill等人2016年对《超级减肥王》(The Biggest Loser)14名参赛者的研究,比较各个时间点测得的静息消耗与按当时体型预测的值:开始时测得2,607、预测2,577;比赛结束时测得1,996、预测2,272;六年后测得1,903、预测2,403,单位为千卡/天。

保持住的减重越多,这种刹车就越明显。作者认为,这种节省是身体的一种反应,与每个人为维持低体重所付出的努力成正比。

减重幅度小得多时,节省也跟着缩小。2020年美国的一项研究同样发表在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上,超重女性进行了相当严格的节食,直到体重恢复正常,减掉的比真人秀参赛者少得多,而且每次都在体重稳定几周后才测量。减重刚结束时,消耗比预测值低约54千卡/天。到追踪一年和两年时,这个差距已经消失,这点小小的节省也无法预测谁会反弹。作者的结论是,在体重稳定时测量,代谢适应很小,并不是保持减重成果的主要障碍。

想靠运动减重的人也会遇到类似的节省,因为开始训练后,一天的消耗增加得比按训练计算的要少。在2026年发表于Current Biology的一项分析中,研究者Herman Pontzer和Eric Trexler汇总了受试者开始训练、并在训练前后测量每日消耗的研究。有氧训练时,总消耗的上升远低于预测,因为身体从其他方面削减了能量,部分来自静息消耗本身和睡眠期间。训练同时配合节食时,这种补偿更大;在少数做力量训练的组里则较小。训练仍然值得坚持,而在维持减重时,通常影响更大的是饥饿感,它上升的幅度超过消耗下降的幅度,详见减重平台期那篇。

喝茶、喝咖啡或吃辣椒能提高代谢吗?

绿茶、咖啡和辣椒只能让消耗增加一点点。2011年的一篇综述收录了在能连续24小时测量能量消耗的代谢舱里做的研究,结果显示,单独的咖啡因以及咖啡因与绿茶中的儿茶素合用,都能小幅增加总消耗,增幅与摄入量成正比。但落到体重秤上,2012年Cochrane的一篇综述汇总了在超重和肥胖成人中进行的、为期几个月的研究,结论是绿茶制剂带来的减重太少,起不了作用,也无助于保持减掉的体重。

2012年一篇关于辣椒素(让辣椒发辣的物质)的综述发现,它能增加消耗、稍微减少饥饿感,效果同样很小,剂量高时大一些。市面上的减肥“燃脂”产品通常把咖啡因和具有兴奋作用的植物提取物混在一起,比如苦橙中的辛弗林,它们宣传的效果远远超过这些成分在研究中的表现。对咖啡因敏感的人来说,它们还可能让心跳加快、影响睡眠。

说法 研究结果 有助于减重吗?
绿茶和绿茶胶囊 实验室里消耗略高;长期研究中减重太少 几乎没用
咖啡、咖啡因和燃脂产品 消耗小幅增加,与剂量成正比 几乎没用,还可能影响睡眠
辣椒 消耗略高,饥饿感略少 作用小
每3小时吃一次 总消耗不随进餐次数改变 没用
力量训练 肌肉更多,静息消耗略高 有帮助,因为能保住肌肉和消耗
足够的蛋白质 消化消耗更多,饥饿感减少 有帮助,饥饿感少也是原因之一

“3小时一顿”,也就是每3小时吃一次能提高代谢,这个说法我已经在饮食误区那篇里解释过。消化所需的消耗取决于你一天吃了多少,而不是分成几次吃。

怎样真正提高代谢

能让代谢提高到在体重秤上看得出来的办法并不多。力量训练、蛋白质和活动能增加消耗,睡眠和不做极端削减的饮食能保护肌肉、控制饥饿感,有助于在几个月里维持这份消耗。

力量训练

在各种训练中,力量训练对静息消耗的影响最大。2020年Journal of Sports Sciences上的一篇综述汇总了在运动计划前后用测热法测量的研究,发现力量训练能增加静息消耗,单纯有氧训练则没有明确变化。增幅不大,作者也提醒,这些研究彼此差异很大,存在偏倚风险。这部分增加,还要加上训练本身的消耗,以及你在节食和衰老过程中保住的肌肉。

1公斤肌肉本身,并不会像网上流传的那样每天燃烧100卡路里。静止的肌肉消耗远少于此,前面已经讲过;力量训练的好处,要把增加的肌肉、让你在一天其余时间里更有力气活动,以及减重时少掉的肌肉加在一起才看得出来。

足够的蛋白质

消化也要消耗能量,而且随食物种类不同而变化。2004年一篇关于食物热效应的综述显示,蛋白质在消化和储存时消耗的能量比碳水化合物多得多,脂肪则几乎不耗能。蛋白质的饱腹感也更强,对节食时容易饿的人有帮助。如果一天的饮食达不到目标,可以用乳清蛋白补足,用量见每天吃多少乳清蛋白。

训练之外的活动和睡眠

日常活动,比如走路、爬楼梯和站着,是体型相同的人之间差别最大的那部分消耗,这一点在身体静止时消耗多少热量里提到过。数步数,或者养成固定的散步习惯,即使在忙碌的几周里也能维持这部分消耗。睡眠同样重要,睡得少的人更容易饿,节食时掉的肌肉更多、脂肪更少,数据在睡得少会妨碍减脂那篇里。

不做极端削减的饮食

在那档真人秀里,参赛者吃得很少、运动强度很大,减掉的体重巨大,能量节省也很大,持续了好几年。减得较少时,节省就很小。研究没有把“减得快”和“减得多”的影响分开,但比消耗少吃一点,不做极端削减,再配合蛋白质和力量训练,就能保护肌肉,而肌肉正是撑住静息消耗的东西。在运动员身上,长期能量不足有专门的名称,后果从月经一直影响到骨骼,我在RED-S:运动中的能量不足那篇里讲过。

怎么知道自己代谢是不是慢

网上的计算器回答不了这个问题,它只能给出和你相似的人的平均值。能测出来的是间接测热法:你躺着休息,戴着面罩或在一个罩子里呼吸几分钟,仪器根据你消耗的氧气和呼出的二氧化碳计算消耗。检查会把测得的值与按你的体型和身体成分预测的值比较,从而看出你的消耗是低于、符合还是高于预期。

如果测得的消耗明显低于预测,下一步就是找原因:甲状腺、长期过度节食、睡眠、药物,以及会影响体重的疾病。如果在预期范围内,重点就转向饮食、活动和肌肉。这通常就是结果。我在讲热量那篇里提到过1992年的一项研究,那些说自己吃得少却瘦不下来的成年人,代谢都在预期范围内;2023年意大利一项针对肥胖儿童和青少年的研究中,大多数人测得的消耗也在预测范围内或更高,只有少数低于预测。

生物电阻抗可以显示你身体里有多少是肌肉、多少是脂肪,让评估更完整。间接测热法前要怎么准备和生物电阻抗怎么做,我在其他文章里讲过。

需要看医生的症状

大多数抱怨代谢慢的人并没有病。不过有些迹象需要医生评估,最好再做检查:

  • 休息后也不缓解的疲劳,比周围的人更怕冷,皮肤干燥,以及无缘无故开始的便秘;
  • 面部和眼睑浮肿,声音嘶哑一直不好,或者颈部有肿块;
  • 月经变得不规律或停了,尤其是训练量大、吃得少的人;
  • 饮食、作息和用药都没变,体重却在增加;
  • 有甲状腺疾病家族史、最近生过孩子,或者在用会让人发胖的药,比如糖皮质激素、胰岛素,以及某些抗抑郁药和抗精神病药。

千万不要自己开始用甲状腺激素、燃脂产品或“加快代谢”的配方。如果你已经在吃左甲状腺素,觉得没效果,请带着检查结果去找开药的医生谈。

实际怎么做

  1. 在怪代谢之前,先老老实实地记录一到两周吃了什么,再数数每天走了多少步。
  2. 每周做2到3次力量训练,即使目标是减重也要坚持。
  3. 每天吃够蛋白质,主餐里都要有好的蛋白质来源,这也有助于控制饥饿感。
  4. 睡够觉,训练之外也多动,多走路,用楼梯代替电梯。
  5. 避开极端节食,只比消耗少吃一点,配合蛋白质和力量训练,保护肌肉。
  6. 如果有甲状腺方面的迹象,或者各方面都调整好了体重还是不动,就去看医生,需要的话用间接测热法测一下消耗。

结论

代谢慢是存在的,但在大多数人减重困难这件事上,它的分量比想象的小。静息消耗首先取决于瘦体重,在成年期一直稳定到60岁左右,甲状腺功能减退时会明显下降,节食之后会略有减少,巨大的减重之后则减少得多。茶、咖啡和辣椒对这个总量影响很小。力量训练、蛋白质和活动对消耗的作用更大,睡眠和不做极端削减的饮食能保护肌肉,出现相关迹象时,甲状腺值得查一查。

祝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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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医师:Gilberto Nering Junior 医生,运动医学医生,CRM-SP 160822,RQE 142486(运动医学,巴西)。

本文无赞助,仅供参考,不能替代个人评估。对内容有疑问:联系诊所。

封面照片:Wil Stewart,来自Unsplash。

关于代谢慢的常见问题

代谢慢有哪些症状?

体型相同的人之间那点消耗差别,通常不会引起症状。如果原因是甲状腺功能减退,会出现疲劳、比平时更怕冷、便秘、皮肤干燥、浮肿和体重多了几公斤,抽血查TSH和游离T4可以确诊或排除。

代谢慢会让人变胖还是变瘦?

代谢慢让人更容易长胖、更难减重,但体型相同的人之间差别通常很小。在1992年一项针对说自己吃得少却瘦不下来的成年人的研究中,他们的代谢都在预期范围内,而且实际吃的比记下来的多。

绿茶或咖啡能提高代谢吗?

绿茶和咖啡只能让一天的消耗增加一点点。Cochrane的一篇综述汇总了为期几个月的研究,结论是绿茶带来的减重太少,起不了作用。

甲状腺功能减退会让代谢变慢吗?

甲状腺功能减退会让代谢变慢,是最常见的致病原因。治疗能让消耗恢复正常,但甲状腺功能减退时增加的体重大部分是水分,所以用药后减掉的脂肪通常不多。

40岁以后代谢会变慢吗?

平均来说,代谢在40岁时并不会变慢。在一项大型国际研究中,按体型校正后的消耗在20岁到60岁之间保持稳定,男女都是如此,60岁以后才开始下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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