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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点
- 过度训练综合征是指运动成绩下降,而且休息几周后仍然上不去,同时伴有消不掉的疲劳、训练感觉更吃力、睡眠差和情绪低落。
- 它位于一个阶梯的顶端:正常的训练疲劳、功能性过度训练(overreaching,几天到几周内恢复)、非功能性过度训练(overreaching,几周到几个月),最后才是过度训练,可能持续数月或数年。
- 没有任何检查能确诊过度训练。诊断靠排除:医生要先查有没有贫血、缺铁、甲状腺问题、吃得太少导致的能量不足(RED-S)、感染和抑郁。
- 在测量过饮食的超负荷研究中,绝大多数都出现了吃得比训练所需少(或碳水化合物比所需少)的情况,这可能是一部分病例背后的原因。
- 怎么办:停训或大幅减少训练,去做评估,然后慢慢恢复训练,以症状为准,而不是按定好的日期。
平时的训练变得吃力,跑步成绩变差,你睡不好,容易烦躁,休息了一周也不见好。这些表现很像过度训练的症状:身体不再能从训练负荷中恢复,成绩连续几周或几个月都上不去。不过,其他原因,从贫血到吃得比训练所需少,也会造成一模一样的情况,只有把这些原因都排除之后,才能叫做过度训练。
睡眠差是过度训练的信号之一,但不一定由它引起。在关于晚上训练与睡眠的文章里,问题出在高强度训练结束得离睡觉时间太近,解决办法是改训练时间或强度。如果不管练不练,晚上都睡不好,同时成绩下滑、情绪低落,原因可能是另一回事。为了区分这两种情况,我在这里参考2013年欧美关于过度训练的共识,以及2021年的一篇综述,后者专门核查了超负荷研究中的运动员吃了多少。
过度训练有哪些症状
过度训练的主要信号是专项运动成绩下降,而且休息几周后仍未恢复。它伴随情绪变化(烦躁、消沉、不想训练),也常伴有消不掉的疲劳、觉得训练变重了以及睡眠差。还可能反复感冒。没有任何检查能确诊过度训练,只有在医生排除了会造成相同表现的其他原因之后才能下诊断,比如贫血、缺铁、甲状腺问题、吃得太少导致的能量不足、感染和抑郁。治疗方法是休息、看医生做评估,再逐步恢复训练。
什么是过度训练,它和overreaching有什么区别
过度训练是一种综合征:成绩下降,即使休息几周或几个月后仍然上不去。2013年,欧洲运动科学学会和美国运动医学会发布联合共识,刊登在Medicine & Science in Sports & Exercise上,把这种情况放在一个四级阶梯的顶端。按这份文件的说法,区分各级的是成绩恢复所需的时间;训练的类型和时长、成绩下降的幅度都不算在内。
阶梯的最底层,是每个人在一次高强度训练或一周大运动量之后都会有的疲劳。它会随着日常本来就有的休息消失,身体适应了负荷,按照共识的说法,任何训练计划都建立在这个循环之上。
第二级是功能性过度训练(overreaching):你有意在短时间内加大训练,比如集中训练一周,成绩会下降几天。恢复得当的话,成绩会回来,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好。共识认为,这种状态几天到几周内就能走出来,并把它视为训练中正常的一个阶段。
如果负荷继续加大,就进入非功能性过度训练(overreaching):成绩不再提高或开始下降,要几周甚至几个月才能恢复。这个阶段已经出现心理消耗的迹象,比如精力变差、更容易累,激素也会变化。最终能完全恢复,但需要很长时间,也换不来训练本想达到的提高。
顶端是过度训练综合征:即使长时间休息,成绩也回不来,完全恢复可能需要几个月,按共识的说法甚至几年。作者选用综合征这个词,是为了提醒大家训练并不总是唯一的原因。
非功能性过度训练和过度训练综合征的症状、检查结果往往一样。共识也承认,很多时候只能事后看恢复用了多长时间,才知道这个人当时处于哪一种。
真正的过度训练比看上去少见
很多人把任何一段疲劳期都叫做过度训练,但这种综合征要少见得多。2021年的综述引用了比利时研究者Romain Meeusen团队在布鲁塞尔的一项调查:100名耐力运动员来就诊时已经有成绩下降和疲劳。其中只有15人最终确诊为过度训练综合征。
这组人全是耐力运动员,这个数字不能用来估计业余健身人群的情况。即便如此,它也提醒我们,疲劳加上成绩下滑有很多种解释,其中不少都有各自的治疗方法,或者比这种综合征好得快。如果你是为了健康锻炼而不参加比赛,了解活动身体、训练和比赛之间的区别,能帮你看清自己属于哪一类。
过度训练的各个症状怎样表现
共识给医生列了一份核对清单。排在最前面的是不明原因的成绩下降、持续的疲劳、觉得训练更吃力,以及睡眠差。其他信号只在一部分人身上出现,每一个也都可能另有原因。
成绩下降且恢复不了,跑步或力量训练都一样
这个决定性的信号表现为跑步时间变差、力量训练的重量不再增加甚至下降,做平时的训练也更费劲。它和一段状态不好的时期区别在于持续时间:经过几天或几周的轻松训练或休息,下降仍在继续。过度训练的疲劳也不一样,和高强度训练第二天腿发沉不同:没训练的日子它也还在,轻松的训练也开始像高强度训练。
睡眠差
睡眠在这份清单上,在巴西Unifesp(圣保罗联邦大学)的一项研究中,过度训练运动员的睡眠也更差。它可能既是原因又是结果,因为睡不好会妨碍恢复,而负荷过重的身体也睡得更差。2024年发表在PLOS ONE上的一篇综述,汇总了自行车、赛艇、铁人三项、跑步和游泳运动员短期超负荷的研究。用仪器测得的睡眠稍有变差,而运动员自己给睡眠打的分几乎没变,这说明你不一定能察觉到睡眠变差。作者提醒,没有一项研究在方法上完全没有疑问。
打鼾很响、夜里呼吸暂停、白天特别困,提示的是别的问题,比如睡眠呼吸暂停,需要专门评估。在床上躺满一整夜,手表上的睡眠分数却很低,有它自己的原因,我在关于睡眠分数偏低的文章里整理过。
情绪、烦躁和消沉
在共识中,情绪改变是过度训练定义的一部分。烦躁、消沉、不想训练、难以集中注意力都很常见。在情绪问卷中,只是累了的运动员,变化主要在精力和疲劳上,而有过度训练迹象的运动员,在衡量抑郁的那部分恶化得更明显。医生排查的清单里也有抑郁,两者还可能同时存在。
感冒反复不断
大幅增加训练量的人常出现咽喉和鼻部感染,共识认为,被诊断为过度训练的人当中,很可能有相当一部分感染更多。拖延不愈的病毒感染,比如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,也会和过度训练很像,医生需要把它排除。带着感染进行高强度训练还可能增加心脏并发症的风险,共识建议在感染期间停训或降低强度。
手表上的心率和心率变异性
很多人看手表,想得到一个确认。共识指出,过度训练时静息心率没有一致的变化,心率变异性(相邻两次心跳间隔时间的变化,手表用它作为恢复的信号)在不同研究中的结果也对不上。2016年发表在Sports Medicine上的一项荟萃分析显示,静息时测得的心率变异性在训练见效时往往会上升,在overreaching阶段几乎没变;而训练后立即测得的数值,在适应良好和负荷过重时都会上升。也就是说,手表上的数字好看,并不能保证你已经恢复。当你的平均值连续几天变化、而你自己也感觉更差时,可以把手表当作线索,诊断留给评估。我在写哪款手表最准时比较过各种设备的准确度。
性欲、月经和体重
性欲下降和不明原因的体重减轻提示能量不足,女性月经不规律或停经、男性睾酮下降也是如此。在巴西的研究中,过度训练运动员的性欲更低。这一组信号指向RED-S,它和过度训练几乎所有症状都相同。
是过度训练还是能量不足(RED-S)?
RED-S是英文“运动相对能量缺乏”的缩写,指你吃进的能量少于训练和身体基本运转所需,完整内容见关于RED-S与运动中的能量缺乏的文章。它和过度训练影响的是大脑里同一个指挥中心(下丘脑和垂体),都没有能单独确诊的检查,几乎所有症状也都相同:成绩下降、感染增多、情绪改变、睡眠变差和激素变化。比较两种情况的研究时,只有骨骼例外:应力性骨折和骨骼脆弱出现在RED-S的研究中,过度训练的研究里没有。
2021年,来自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比利时、法国、挪威和摩纳哥的研究者(Meeusen本人也在其中)重新审视了那些让运动员承受超负荷、同时测量了他们饮食的研究。在纳入分析的21项研究中,18项显示能量可利用性下降(食物能量扣除训练消耗后剩下的部分),或者超负荷阶段碳水化合物下降。这篇综述发表在Sports Medicine上(没有外部资助),也是本文的依据。
作者认为,这些研究中被称为过度训练的情况,有一部分可能是食物跟不上训练量,他们把这一点当作假说。训练量大幅增加时,食欲不一定跟着增加,高强度训练甚至会在训练后短时间内降低食欲。不知不觉中,人就吃得比消耗的少了。国际奥委会2023年关于RED-S的共识发表在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上,引用了这篇综述,并指出在谈过度训练之前,必须先排除能量不足。
在巴西,圣保罗Unifesp的内分泌科医生Flavio Cadegiani和Claudio Kater比较了患过度训练的男性运动员、健康运动员和不训练的人。两组运动员报告的训练量相近,但患综合征的人摄入的热量、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更少,睡得更差,工作或学习的时间更长。作者把这些因素视为可能的诱因。各组人数都很少,也只有男性;2021年的综述还提醒,研究者记录饮食时运动员已经患上综合征,吃得少可能是训练减少的结果。因此,这些发现目前仍是有待证实的线索。
如果有人说你的疲劳是肾上腺疲劳(一些从业者和媒体用这个名字,指据说由长期压力造成的精疲力竭),你要知道,同样这两位内分泌科医生在2016年回顾过这方面的研究。他们在BMC Endocrine Disorders上得出结论:肾上腺疲劳作为一种疾病并不存在。
为什么过度训练要靠排除法诊断
没有任何血液检查、运动测试或问卷能单独确诊过度训练。共识指出,只有排除了成绩下降和情绪改变的所有其他解释,才能下诊断,找不到其他原因时,才用过度训练这个名称。这就是医生所说的排除性诊断。在此之前,医生会排查:
- 缺铁,伴或不伴贫血;
- 腺体疾病,比如甲状腺、肾上腺疾病和糖尿病;
- 感染,包括拖延不愈的病毒感染,如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和肝炎,以及心肌炎(心脏肌肉的炎症);
- 吃得太少导致的能量不足(RED-S),以及进食障碍,如厌食症和贪食症;
- 抑郁和其他心理健康问题;
- 伤病、成年后才出现的哮喘、过敏和心脏方面的症状;
- 训练失误,比如训练量或强度加得太猛、训练一成不变、比赛太多;
- 训练以外的压力:工作、学习、家庭、经济和跨时区旅行。
这些问题中有好几个都有各自的治疗方法,所以要先评估,再下过度训练的结论。不止一个原因同时存在也是可能的,比如练得太多又吃得太少,或者睡眠不足加上工作压力。
过度训练会持续多久?
过度训练综合征可能持续数月到数年,较轻的超负荷恢复得更快:功能性过度训练几天到几周,非功能性几周到几个月。表中的时间来自2013年的共识,只是大致范围,因为每个人恢复的节奏不同。
| 阶段 | 成绩恢复所需时间 | 通常怎样解决 |
|---|---|---|
| 训练疲劳 | 正常休息即可 | 日常本来就有的休息 |
| 功能性过度训练 | 几天到几周 | 几天轻松训练或休息 |
| 非功能性过度训练 | 几周到几个月 | 停训或大幅减量,吃好睡好 |
| 过度训练综合征 | 几个月,有时几年 | 休息、医学评估、慢慢恢复 |
Unifesp的同一团队对患综合征的运动员进行了三个月的治疗随访,治疗包括多吃、停训、改善睡眠和控制压力。结束时,有的人已经恢复,有的只恢复了一部分,有的还没有恢复,作者的结论是:走出过度训练和陷入其中一样复杂。这项研究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ports Physiology and Performance上,样本很小,也没有和未接受治疗的人对照。
得过过度训练的人,再次发生的可能性也更大。共识引用的一项美国大学游泳运动员研究中,第一个赛季出现综合征的人,大多数在之后几年又出现了。综述还提到,在RED-S中,问题持续越久,恢复越差,作者认为过度训练很可能也是如此,因此主张在信号还轻的时候尽早处理。
过度训练怎么办,怎么治疗
成绩下降时,人往往想多练来弥补,而共识建议的恰恰相反。按照这份文件,过度训练的治疗是休息。较轻的超负荷,减少训练可能就够了;如果是综合征,停训幅度更大、时间更长。同时要去看医生,最好是运动医学医生,排查上面清单里的其他原因。
吃够也是治疗的一部分。文件建议在大运动量阶段增加饮水、碳水化合物和热量,同时不要减少蛋白质。至于能量不足,如果存在,主要靠多吃来纠正,有时还要配合减少训练,2021年的综述也提到了这一点。睡眠方面,共识的原则是睡到白天感觉清醒为止,这个量因人而异。尽量减少训练以外的压力(工作、学习、家里的事)也有帮助,因为这些压力会和训练压力叠加。
过度训练后如何恢复并重新开始训练
没有任何检查能显示你已经恢复。正如共识作者所要求的,恢复训练要以症状为准,而不是按日历上定好的日期。常见的开始方式是短时间、低强度、能边练边说话的训练,比如训练区间里的2区,只要身体反应良好,就逐步加量。
每天记下训练、成绩、睡眠和情绪。如果疲劳又开始加重,或者成绩再次下降,就维持负荷不变或退回一步。共识把一成不变的训练和过多的比赛列为诱因之一,还引用了一项研究:运动员把教练安排的轻松日练成了高强度日。让训练有变化、轻松日保持轻松,有助于避免复发。连续比赛、训练量或强度的大幅跳跃,要等成绩恢复之后再说。
什么样的疲劳需要尽快就医
疲劳伴随成绩变差,经过一两周的轻松训练仍不见好,就值得去看医生。有些信号需要更快就诊:
- 训练时胸痛、异常的气短、心跳过快或晕倒:立即停下,去急诊;
- 发烧、咽喉发炎一直不好或颈部淋巴结肿大,提示感染;
- 不明原因的体重减轻、月经不规律或停经、性欲下降,提示能量不足;
- 骨头疼且受冲击时加重,可能是应力性骨折(需要停下来的疼痛信号,见关于跑步时疼痛的文章);
- 持续的悲伤、对一切失去兴趣或有想死的念头:现在就寻求帮助;巴西的情绪支持热线CVV免费、全天候接听,电话188。
实际怎么做
- 看几周的趋势。偶尔一次训练状态差很正常,需要注意的是成绩下降,并且经过一两周轻松训练仍不恢复。
- 别再靠多练来弥补。大幅降低负荷或停训。
- 去做评估,排除缺铁、贫血、甲状腺问题、感染、能量不足和抑郁。
- 按训练量吃饭,睡到白天感觉清醒。
- 慢慢恢复,以症状为准,同时记录训练、成绩、睡眠和情绪。
- 恢复之后,让训练有变化,避免训练量或强度大幅跳跃。
结论
过度训练的症状是休息几周后成绩仍不恢复、疲劳持续、训练感觉更吃力、睡眠差和情绪低落。它处在一个阶梯的最后一级,这个阶梯从正常的训练疲劳开始,很多有这些感觉的人其实处在更低的一级,或者另有原因,比如缺铁、甲状腺问题、感染、抑郁,或者吃得跟不上训练量。第一步是别再硬撑,去做评估,然后按身体给出的节奏慢慢恢复。
祝好!
G
责任医师:Gilberto Nering Junior 医生,运动医学医生,CRM-SP 160822,RQE 142486(运动医学,巴西)。
本文无赞助,仅供参考,不能替代个人评估。对内容有疑问:联系诊所。
封面照片:Elisa Kennemer,来自Unsplash。
关于过度训练的常见问题
怎么判断是过度训练还是只是累了?
普通的疲劳,休息几天或轻松训练几天就会过去。过度训练时,即使休息几周,成绩仍在下降,而且伴有消不掉的疲劳、训练更吃力、睡眠差和情绪变化。只有在医生排除其他原因(比如贫血、甲状腺问题和感染)之后,才能下这个诊断。
过度训练和overreaching有什么区别?
overreaching是时间较短的超负荷。功能性的,成绩几天到几周内恢复;非功能性的,要几周到几个月。过度训练时,成绩下降持续更久,完全恢复可能需要几个月或几年。
过度训练需要多长时间恢复?
overreaching根据阶段不同,几天、几周或几个月就会过去,过度训练综合征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彻底好转。恢复训练要以症状为准,因为没有任何检查能显示恢复已经完成。
过度训练会发烧吗?
在欧美共识中,发烧不属于过度训练的信号。发烧提示感染,而感染在大运动量训练的人中更常见,也会和过度训练很像。发烧需要看医生,并暂停训练直到好转。
怎样预防过度训练?
循序渐进地增加训练量,让训练有变化,计划好的轻松日就保持轻松,吃够你的训练所需,并且睡好。记录训练、成绩、睡眠和情绪,有助于及早发现身体跟不上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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